体检惊魂记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是我一生中,第一次看到可能到来的死神。
2004年10月17日我准备从郑州做车到北京和睦家医院进行赴澳体检。但很不凑巧,没有当天的车票,我只能买第二天凌晨3点钟的,T30次的无座票。我本以为一定会有座位(我以为是首发车),而事实上也确实应该有座位,上车后我才发现,几乎所有的座位都被广东熟睡的民工占据,一个人睡觉要占3个座位。无奈之下,在转了好几个车厢之后,我终于在一个熟睡的乘客边上找到了一小块他没有完全占据的座位。在半睡半醒之间于第二天早9点半来到北京。在车上认识了一个17岁就出来打工的小女孩,她自己一个人竟然从广州来北京。下车时,我帮她把她笨重的行李提到站外,并帮助她找来接她的姐姐。正在我因为帮助人而心存快慰的时候,灾难发生了!
按我的计划,我下车只要迅速打的到和睦家医院就可以了。但我出站之后,才发现,站附近似乎不允许随便停车载客。我便又在庞大的西站里开始寻找出租车站。很快,醒目的提示牌,把我带上了一条通道,通道的尽头停着一排整齐的出租车。正当我高兴的走过去,噩梦悄悄开始了!
一个年轻的男子在我走到那排出租车之前就拦住我,向我询问是否要打的。我不加思索的回答肯定。他马上非常热情的把我引向一边,我很怀疑的问,那一排出租车不能坐吗?他就马上表示,那些车都是跑的机场高速,一般的客人是不拉的,并且那些车位都要加10块的占位费的。我虽然还是满腹狐疑,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几步,但走了50多米,还没看到他的车,我非常谨慎的问他,你们的车不会宰客吧?这时另一个人走了过来,笑嘻嘻的说,不会不会。先前的男子马上就说,你们等我一下,我去把车开过来。又过来的那个男人和先前的男子一样,都是年轻人,26,7岁的样子,两人都是174左右,短头发,只是前一个人头发看起来比较柔软,而后一个是刺头。在软发男子去开车之后,刺头男子就开始跟我仿佛很和善的聊了起来。先是问我从哪里来?我不想告诉他,但也不想骗人,所以还是粗略的说是从河南。但他又紧跟着满脸堆笑的问我,河南哪里啊?我觉得这句话无法躲避,就干脆直接告诉他是郑州。他却马上很惊讶的表示,我也是来买郑州票的啊!正在这时候,软发男子开车过来了,那是一辆3厢的车,银白色,没有任何出租车的标志。我更加怀疑了,但刺头男子开始加紧骗取我的信任,告诉我车票是94是吧?不骗你,我就是来买车票的,我们是酒店的车,来帮客人拿票顺便捎上你,赚点外快。这时,我又发现,他的车里也没有计价器。便以一种很不信任的语气询问,那价钱怎么算?打表啊,该20就20,该30就30,他马上回答。那表呢?他马上说,再这呢。说着,打开副驾驶位置的储物箱给我看。我开始半信半疑。他们又问我,你去哪啊?我仍然很粗略的说,朝阳。他们马上又问,那是朝阳哪啊?朝阳大了去了,您到底要去哪啊?我们是要回酒店的,路过朝阳,您要去朝阳哪?要顺路,我就送您,不顺路,我们还送不了您呢。这时,刺头男子装末做样的打起电话,在电话中声称票马上就给您送过去,您放心吧。(他完全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而演戏而已,事后想想才发现)我慢慢的真的相信了,而且,我也一向自负聪明,而且一夜的疲惫也许真的让我头脑不清醒,我上了他们的车。上车以后,他们仍然在继续骗取我的信任,开始问我具体的目的地地址。既然上了车,我当然要告诉他们具体的地址,说了是和睦家医院,蒋台路2号。但他们表示搞不清楚再哪,让我打电话到医院问问。我知道问不出什么,而且我手机也确实快没电了,就干脆说我手机没电了。而他们竟然主动用他们的手机帮我打电话问,那一刻我真的甚至对他们产生了一些好感。(但现在想来,他们只是想更清楚的摸清楚我的底细)打完电话,他们问我去医院看朋友吗?我就顺势肯定。他们又问我,你朋友做什么工作的?我不费心去编瞎话,就含糊的说,我事情挺多的,几句话也讲不清楚。然后我开始问他们所谓的酒店的事情,和车的价钱,收入等等问题。聊了一会,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,和情和理,天衣无缝的,我开始越来越相信他们,甚至不经意间,把我此行的真正目的,为了出国去医院体检透露出来。他们马上问我,什么时候走啊?我就说可能11月份。他们就表示,一会帮我问问看,国际的票。我很惊讶,说,你们还跟机票上有联系?他们跟前面很有呼应的说,那当然啊,经常去机场接送客人。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合情合理。他们又问我,你出国公费还是自费啊?我笑着回答,现在公费的有几个?当然是自费。(这是我事后回忆中最后悔说的两个字,正是这两个字,让他们改变了犯罪目的)正当车开上3环高速,因为我前面的刺头男子,总是把肩扣到我眼前,我看不到他们打的表,我便悄悄的把身子倾斜到另一边,于是几个鲜血淋漓的字刻进我的眼帘,406!而这时,我上车还不到15分钟!我脑子一瞬间麻木起来,马上恢复清醒真的是黑车!我马上指着表,问他们,这是怎么回事?他们看被我发现了,马上换了一副面孔,奸笑着说,不错,我的车每公里15块4。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,我喊道,停车,让我下车!自己也去开门和车窗,这时才发现,那些全都是封死的!!他们恶狠狠的说道,咱们本来还说的挺好的,你想干什么啊?现在是高速,谁给你停车啊!我仍然坚持要他停车。他们两个就开始威胁我,想找事啊,小子?是不是想找事啊?他妈的,老实点!我见我完全处于劣势,形势对我很不利,便开始想与他们妥协,我说给他们100块,请他们让我下车。他们的回答是,他妈的,老实座着别动。我见没有办法,就直接把钱包递过去,我把钱全给您,行不行?就求您放我下车。他们仍然是恶狠狠的骂道,想找死啊,你不是挺厉害的吗?走,到公司里,找我们经理咱们说说去。我头里轰的炸开了,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驾车宰客,他们要绑架!!
我激动到了极点,脑子却又开始极度的冷静!我知道,我必须出去,无论如何!我必须出去!我开始仍然是求他们,把我放下,我让我朋友送钱来,行不行?他们阴笑着,行啊,到我们公司里跟经理说说,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吧!我这时已经肯定,哀求是没有用了!我怒极了大喊,你们想干什么?妈的,有种拿刀来捅死我!停车!!他们真的停车了,但停车只是方便2个人一起殴打我,头上脸上身体,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我我身上,我只能拼命的去护住我的要害部位。很快,我就被两个人按住,一个人便回头接着开车,还对另一个人说,打他,使劲打他的头(时候回想,才发现,他们是想把我打昏)。我双手只管紧紧的抱住头,他才没有得逞,我也开始在口头上假意的屈服,软发开车的男子,便让刺头男子揪住我的头发,不让我乱动。我慢慢地把脚挪到对着后排右边的玻璃窗,开始用尽全身的力量猛踹车窗。他们一个人在开车,一个人死死的揪住我的头发,所以才没有办法来阻止我。一脚两脚三脚,终于玻璃被我踹碎了,我完全不顾死揪头发的疼痛,我很清楚的知道,如果我到了他们的目的地,我也许连命保不住了!我挣扎着从正在三环高速上飞奔的车上往车外跳,虽然半天我只让一条腿离开了车厢,但这已经足够引人注意了。他们开始害怕了,开始放慢车速,试图两个人再次控制我。这时,我已经是骑在我车门上,但我上身还全部在车里(想从车里钻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我发仍然被死死的揪住),在飞驰的车上,我一条腿在外,在公路上摩擦跳跃了数百米(在搏斗中,我的鞋早已经被踢掉了,只穿着袜子在路摩擦,袜子早已磨穿,右脚也已是鲜血淋漓。这时他们开始真的害怕了,软发男子停了车,对刺头男子说,让我走。我光脚从车窗里钻出来,要求他们把对他们来说,没什么用的,我的包和鞋子给我,他们狠狠的扔我,开车迅速的跑了。我睁大了眼睛,想要看清他的车牌号,才发现,从一开始他们就有预谋,车尾空空荡荡!
只留下我狼狈的,但也庆幸的站在三环主路上!
2004年10月19日早作于北工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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